今天是中国医师节,岳阳医院急诊科的医务人员却无心过节,一名79岁的老人自4天前被救护车送入院后,家属竟一走了之。医院的治疗、护理都不敢停,一旦老人病情有变,医务人员不敢设想后果。
这些被称为“老赖”的病人,或被家属遗弃,或主动滞留医院,共通点都是找不到可联系的家属、没钱、没证件,人称“三无病人”。记者从上海多家医院获悉,几乎每家大医院都有“老赖”,每人拖欠的医疗费少则千元、多则几十万元。
家属将近八旬老人抛弃在抢救室
昨晚,79岁的颜老伯一个人躺在抢救室,由医院安排的护工在帮忙擦身。老人有轻微老年痴呆,大小便失禁,医院安排了高级护理;老人无法自主进食,仅通过胃管进食恐怕营养不良,医院又给他滴注高能营养液,另外再喂牛奶。
颜老伯因肺部感染紧急送院,经一夜抢救,目前生命体征稳定。让人感慨的是,老人刚入院时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医院闹剧。
6月22日晚8点多,老人被120急救车从养老院紧急送到医院,医务人员没想到在接诊老人的同时,还迎来一位满嘴酒气的中年女子,“我爸要住进急诊病房,你们一定要把他收进去。”护士小冒回答中年女子说,是否住院要等检查后按病情决定,岂料女子破口大骂,称父亲曾在岳阳医院住过,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,并扬言要杀医生和养老院工作人员。
“我看她情绪激动,就没搭话,先帮老人做检查。”想不到的是,中年女子竟抄起登记用的圆珠笔、病例本、消毒液向小冒砸来。很快,颜老伯妻子赶到医院,竟和女儿一起大闹输液室。
最后,中年妇女被民警带走,拘留5天。但闹剧收场后,令人不解的一幕出现:颜老伯妻子扔下尚在抢救的他,扬长而去。
“老人目前仍需要生命监护,该用的治疗、药品我们都不敢停,但下一步怎么办?”院方说,他们一直在打家属电话,得到的回复不是“身体不适来不了”,就是索性无人接听。
截至昨晚发稿时,颜老伯入院治疗已超过60小时,却没有任何家属露面。
“老赖”拒付医疗费霸占病床6年多
“老赖”这样的案例对医生来说并不陌生。第九人民医院这个月终于把一位“老赖”郑某请出病房,此前,他竟在此霸占床位6年多。
2007年,郑某因不满动迁安置方案,在与动迁公司争执中脚部骨折,住进九院。治疗康复后,他拒绝出院。郑某称,必须先解决动迁问题,否则不出院。面对既不支付医疗费用,也不愿出院的郑某,医院在一次次劝说无效后,将他告上法庭。法院审理后,判决郑某迁出病房,并支付医药费和住院费等。然而,判决生效后,郑某依然把病房当成自家卧室。院方无奈地说,医院好几次把生效判决书贴在病房里,他熟视无睹,“医院要‘强迁’也不可能,他会大闹病房,摔东西,砸仪器,其他病人都被他吓坏了。”
无奈之下,九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。6月20日清晨,黄浦区法院强制郑某迁出病房。鉴于郑某依然拒不履行生效判决,法院当场作出司法拘留15日的决定。
清点郑某物品时,大家发现他有好几箱生活用品,“这几年他就把这里当旅馆,早晨穿戴整齐出去,好像找到了工作,晚上回来换上病号服就睡觉。”记者从院方获悉,经清洁、消毒后,骨科病房这个宝贵的床位在7年后终于开始重新收治病人,病区的医疗秩序也恢复正常。
医院成为其他矛盾的“撒气筒”
“面对‘老赖’现象,医院一直以来十分被动。垫付医疗费不说,一个个床位变成‘死床位’才要命,病床无法周转,有需要的病人住不进来。”一名三级医院的医疗副院长说,由于缺乏健全法律保障体系为医院维权,原本只需要承担治病救人的医院如今要“消化”许多社会矛盾,比如家庭有矛盾把老人往医院一送,还有人就是双手一摊跟医院说没钱,然后人间蒸发。
记者在采访时曾遇到一名老人,住院一个多月,没有一个家属出现,老人见到记者第一句话是“我想回家”。据了解,有些老人房子给孩子结婚用,结果老人生病住院后,就再也回不去了,家属就准备在医院里给老人“养老送终”。
“‘老赖’现象不仅使二三级医院宝贵的医疗资源被浪费,还有一些问题关乎每个人的良心与道德。”一名高年资急诊医生(5年以上急诊医生)说,“老赖”现象往往同时伴随着医务人员被骂被打。
记者从岳阳医院了解到,这里的急诊抢救每天都繁忙紧张。多年来,因无数次出色完成抢救任务,急诊科护理组荣获上海市巾帼文明岗、上海市用户满意服务明星班组等荣誉,可让人心寒的是,这样一个优秀集体在近一个月内,已接连有三名护士莫名遭受患者家属殴打、辱骂。
“屡见不鲜的伤医事件对医务人员已造成严重的身心伤害,岳阳医院全体医护人员表示对伤医事件零容忍,要求打人者公开道歉。”院方强烈呼吁,社会各界共同维护医院正常工作秩序,也希望患者家属承担起赡养、照顾患者的义务。
